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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威濤:如果只迎合老觀眾 越劇最終會變成標本

2019年03月25日 01:18 來源:北京青年報 參與互動 

  茅威濤 如果只迎合老觀眾 越劇最終會變成標本

原生代“五朵金花” 左起: 何賽飛、何英、茅威濤、方雪雯、董柯娣

為飾演《孔乙己》而剃了光頭(左)(1998年11月)

  【手記】

  3月,春和景明。杭州曙光路59號,中國越·劇場即將亮相登場。

  這是越劇表演藝術家茅威濤的新舞臺。去年退休卸任浙江省“小百花”越劇團團長之后,她即出任百越文化公司董事長。該公司由阿里巴巴馬云、綠城集團宋衛平、“小百花”越劇團等共同出資發起成立,將主要從事中國越·劇場的整體運營。

  除了經營劇場外,茅威濤的新戲江南音樂劇《三笑》正在排練中,即將作為中國越·劇場開幕大戲登臺亮相。此外,她的公司還投資了英國國家劇院制作的舞臺劇《狼圖騰》,并聯合投資制作英國皇家莎士比亞劇團的音樂劇《大魚》。這兩個劇有望在國內演出中文版。

  “我希望不久的將來,國內外的游客到了杭州,除了逛西湖,喝龍井茶,還能夠到我們的劇場看一場越劇。”茅威濤志在長遠。

  即將到來的3月27日,是世界戲劇日,也是越劇誕生113周年紀念日。

  茅威濤

  “越劇小生第一人”。浙江小百花越劇團“五朵金花”之首。

  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“越劇”傳承人。17歲從藝,22歲赴北京參加國慶演出,自此成為浙江小百花越劇團臺柱小生。1999年起任浙江小百花越劇團團長。

  當代越劇改革進程重要代表人物。以現代人文精神賦予越劇行當以獨特魅力,在國內外擁有眾多茅迷,全球各地自發成立“茅迷協會”,擁有越劇演員最廣泛的“追星族”。“力圖讓自己的每個劇目和每場演出都具有越劇史的意義,進而通過自己的努力,改寫越劇史和更宏觀的戲曲史。” 學者傅瑾教授如是評價她的價值。

  退休了,也準備唱到60歲

  心目中“小百花”的未來是日本寶冢

  張英:突然就退休了,還會演戲嗎?

  茅威濤:《寇流蘭與杜麗娘》從倫敦演出回來,我就開始想退休的事情。作為演員,當然還想接著演戲。在體力還好也有好劇本的情況下,我還想突破一下自己,再演幾個戲。我給自己定到60歲。如果沒有完全發胖,扮起來就算不能玉樹臨風,但形象還湊合,嗓子條件還好的話,我準備唱到60歲。這是我給自己的一個規劃。

  60歲以后,我真的不唱了。我肯定不會像以前的老人家,身體吃不消,就演一個折子戲,我覺得沒什么意思。不如見好就收,退下來當老師去。這幾年,我同時兼任了浙江音樂學院、浙江職業藝術學院的特聘教授,在百越文創的工作之外,我會多花一些力氣,培養年輕人才。

  張英:回顧當團長的這19年,覺得你給“小百花”帶來了什么?

  茅威濤:我當初當團長,承諾給大家每年增長百分之三個點。我沒有食言,每年都做到了。我曾經說“吃咸菜也要把越劇唱下去”,到后來發現,光吃咸菜越劇是唱不下去的,我改成“唱越劇憑什么買不起房買不起車?”后來大家也都有車有房了。

  “小百花”的分配制度、人事制度,在相對體制內的情況下,已經非常市場化、非常先進了,符合今天的時代需求。演員收入也還可以,多演多得,演好多得。以前我們演出,大家都不愿意跑龍套。現在,根本不需要動員,不用書記做思想工作。因為場次是一個標準,按場次拿錢,有些一級演員也愿意去跑龍套。就是去跑個龍套,也還要看認真不認真,效果怎么樣,競爭上崗。

  當然,戲演好演多,你成角兒了,當了主演,你的演出費跟同臺的演員就落差巨大,馬上買車買房子。其他演員有意見,我說“你們有本事也像她這樣唱出來當主演”。當團長的這些年,我用了一套相對企業化管理的機制,沒有演職人員不干活可以拿錢的。

  張英:今天的“小百花”,是你心目中的理想劇團嗎?

  茅威濤:我當初的規劃,應該說都變成了現實。“小百花”越劇品牌起來了,戲的質量一直追求藝術精品,有了自己的藝術特點和美學形態。我們的演員梯隊也非常合理,中生代和新生代演員都成長起來了。

  日本的寶冢劇團,是女子劇團,她們在東京、大阪和本地有三個劇場,常年演出。她們在日本公眾心目當中是至高無上的一種藝術形態。很多中小學調查,百分之七八十的女孩都說夢想是當一個寶冢的演員。寶冢能夠做到這樣,我希望并相信“小百花”未來也會做到這樣吧。

  我不僅僅是一個唱戲的演員

  我在幫古老戲曲藝術找出路

  張英:怎么想到辦一家經營戲劇的公司?

  茅威濤:國有劇團的領導,相當于職業經理人,沒有產權,兩屆干下來,換一個地方去當領導。所以他們不會長遠打算,沒有這個動力,只會急于求成,做短期、立竿見影的項目。

  日本的劇場是家族的產權,你就能夠控制質量,就有品質,一代一代傳下去。包括“小百花”,如果不是茅威濤,這個劇團很可能就很平庸下去了,因為它本來是很短的歷史。比如說上海越劇團,哪個不牛?但為什么最后發展成那樣?原因,我們都很清楚。

  越劇發展到今天,我知道已經有瓶頸了,你必須要跨到市場里面去。在目前的機制下,我不可能建立一個完整、成熟的商業模式,唯有用一個企業、一個公司的辦法,才能打造一個完整的商業架構。

  張英:怎么說服馬云和宋衛平投錢百越的?畢竟,戲劇很難賺錢。

  茅威濤:馬云的祖籍是浙江嵊州,夫人張英和宋衛平一樣,是土生土長的嵊州人。對他們來說,嵊州話就是小時候的鄉音。到現在,越劇發源地施家岱村里的百年古戲臺還留存著。

  八年前,宋衛平捐建的嵊州越劇藝術學校落成典禮,邀請我去參加。在那個活動上,我和宋衛平聊起越劇藝術傳承發展面臨的問題。回到杭州后,宋衛平邀請了馬云,我們三個人見面,從越劇人才培養、越劇藝術發展、越劇市場前景聊到越劇的專有劇場。后來我們決定組建一個商業運營公司,運營“小百花”藝術中心,改名中國越·劇場。

  馬云和宋衛平很有意思,我去上個洗手間出來,他們就決定讓我當這家公司的董事長。馬云說,阿里巴巴盡管是大股東,但是我不出董事長。宋衛平說綠城也不出董事長。我說不行不行!他們說,越劇這件事,你就是中心,我們倆輔助你。

  張英:看來,即使退休了,你也是閑不下來了。

  茅威濤:做“小百花”越劇團團長也好,做百越文創這個公司也好,都不是我私人的,但是我把它當成一個家園在打造。我為什么要加一個“園”字呢?除了我的生活、我的藝術,它有我的精神寄托在里面,就是我的一個家園。

  我堅信,真正推動一個民族發展的文化,它一定不是流行的那些東西。它是精英文化體系里面,最和人民、大地接地氣的文化——在中國就是戲曲,是民族文化里的最重要的一枝。

  算起來,我們從宋代開始,到元有雜劇,然后明清傳奇、清代花部,再到三百多個地方劇種,這樣一支藝術脈絡,流傳下來到今天。在三百多個地方劇種都在衰落的時候,如果茅威濤能夠摸索、走出一條新路來,給中國的地方戲傳承和發展,提供一個范例,那一定是有價值和意義的。

  我們也不講達爾文進化論,文化一定是這樣,是不斷地根據這個時代的發展變化,不斷在修正自己的一條河流。只要有一種可能,它就流下去了。我做百越這件事情,內心有一個巨大鼓舞,激勵我的精神動力是什么?我是在幫藝術找出路。我不僅僅是一個唱戲的演員,我能夠守住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藝術,也能夠為它的發展方向盡一份心力。

  演完唐伯虎和法海

  接下來想演李漁和蘇東坡

  張英:作為中國越·劇場的開幕大戲,《三笑》什么時候上?

  茅威濤:《三笑》是一個先鋒實驗劇,講述秋香和唐伯虎等四大才子的故事。郭小男在負責,還有上海戲劇學院戲文系一個老師參與,兩個人一起在做。

  這個戲是我們百越出品的開山之作,轉型的江南音樂劇。我跟作曲者商量好,《三笑》里所有的江南小調,只要是江南的唱腔,不管越劇還是滬劇,沒有什么不可以用的。只要屬于江南民調,我可以集大成,什么好聽就選哪一種唱腔。

  我希望我的作品,不僅僅是越劇,它是屬于中國戲劇,能夠拿到世界的戲劇語境當中去對話的作品,能夠有歷史和社會的穿透力,作品能夠留下來。

  張英:上次聽你說要演法海和尚。那個劇怎么樣了?

  茅威濤:《人間》會是百越文創的第二個作品。李銳蔣韻夫婦合寫的小說,白蛇傳的故事。有一套“重塑民間傳說”圖書,蘇童寫了一個《碧奴》,孟姜女哭長城;葉兆言寫了一個“后羿射日”;阿來寫的是《格薩爾王》;李銳和蔣韻寫白蛇傳。

  幾個小說全部買完看了之后,我選了《人間》。李銳老師高興得不得了。《人間》這個作品有意思,很杭州,因為我想主打杭州旅游市場,就像編劇劉和平說的,“讓你看一個白天看不到的杭州”。比如西湖斷橋游過之后,你知道了這個民間傳說,晚上去看這個故事。

  郭小男想讓我演法海,不要演許仙。如果我演法海,我怎么演?這個法海的人物到底怎么定位?《人間》最后,法海被瘟疫傳染,重病,吃了白蛇的藥,白蛇的藥里面有她自己的血。一個捉妖人的身上,有了妖怪的血。這個時候,故事有意思了,發生了質的變化,戲劇的點有了。

  郭導說,他的第一幕戲,要用一個高科技的東西。雷峰塔倒掉,觀眾在期待白蛇出來,結果,一本書出來了,叫《法海日記》。然后,我們通過《法海日記》講了這個故事,最后歸結起來是一個問號,無解,人永遠就是這樣在叩問自己。

  張英:你說過,你對李漁和蘇東坡也感興趣。

  茅威濤:我接下來希望演一些有文化厚度又充滿情趣的人物,年齡上略微跟我的年齡接近一點的。因為我不能再演《梁祝》了,再演十八歲的梁山伯是裝嫩。

  這幾年我在接受采訪和講學中常說要用李漁這個角色金盆洗手,告別舞臺。李漁戲演得好,多才多藝,芥子園里的樓臺亭閣都是他設計的,讓我非常意外。

  最近我正在讀林語堂的《蘇東坡傳》,越來越覺得我們杭州市的“首任市長”實在是個有趣的人物。看了之后,我想演蘇東坡,我覺得這是一個了不起的人。

  這些年創作演出的劇目是一場豪賭

  押上的賭注,是我的藝術聲譽

  張英:你一直強調越劇要不斷創新與時俱進。為什么?

  茅威濤:上世紀六十年代越劇進行第二次改革,最終沒有進行下去。袁雪芬老師多次談起那次改革,她可能不滿足老版《梁祝》《紅樓夢》這樣的越劇,第二次改革希望能夠再有一個騰飛,比如越劇的聲腔音樂應該怎么樣再豐富?那個時候把鋼琴、小提琴放進去了,以后會不會有交響樂隊伴奏,做成音樂劇這樣,以歌舞完全說故事?

  原來越劇是話劇加昆曲,既有寫實性的東西,又有寫意性的東西。袁老師有一句話,“越劇是喝著話劇和昆曲的奶長大的”。我把越劇界定成寫實和寫意之間、現實主義和非現實主義之間的,一方面要體驗,一方面又要有技術。是不是最后我能夠走出來一條歌舞化的路?這種以歌舞說故事的總體形態,是否是我們越劇未來的一個指導思想、藝術發展方向?

  王國維對戲曲有一句詮釋是“以歌舞演故事”,我們所有的努力就是在找一種屬于這個時代的越劇的歌舞方式。創新要有底線,“新”中要有“根”,“根”就是傳統,是一定要固守的精氣神。經典戲曲的臺詞最好別動,今人寫不出古人的境界,但在表達形式和舞臺呈現上我們可以創新。

  事實上,中國戲曲本應像西方話劇一樣,躋身劇場,在市場上競爭,成為今天人們的一種休閑娛樂乃至生活方式。它必須在創作理念上跟時代接軌。

  張英:評論家傅瑾是如何評價的呢?

  茅威濤:傅瑾老師和我認識多年,是好朋友。他說我這些年創作演出的這些劇目,對我個人而言是一場豪賭,我是在賭越劇的當代影響和歷史發展,而押上的賭注,是我的藝術聲譽。我看了他寫的文章,覺得他真懂我。

  中國的民間信仰和戲曲是有極大關系的。西方現代教育和文化沒有進入中國以前,中國人的世界觀、價值觀、信仰從哪里來?很多是從戲曲里來的。我小時候,奶奶、外婆跟我講道理,都是舉例講故事給我聽,那就是戲曲里得來的。

  為什么戲曲越來越邊緣了?因為你只是一個凝固的舊瓷器,裝的是過去的酒,時間太長,今天的人不愛喝了。你表現的價值觀都是過去的,你和當代人的生活沒有任何關系,怎么感動觀眾讓觀眾喜歡呢?過去的意大利歌劇那么死板,但現在同樣可以排得時髦和現代。莎士比亞的戲,很多歐洲國家都演得很現代。時代在變化,如果越劇還停留在過去,一成不變,不知道時代已經變了,怎么行?

  我是戲曲演員,但我欣賞麥當娜,欣賞邁克爾·杰克遜,我喜歡歐洲獨立制片電影,我喜歡現代舞。不分民族、國家,只要你的藝術載體能夠讓我接受,打動我、感染我,我都有一個強大的內心來接受。那我的越劇,當它能感動我自己的時候,我怎么就感動不了別人呢?我還怕觀眾不能接受嗎?

  你看越劇的發展,《紅樓夢》《梁山伯與祝英臺》《祥林嫂》為什么能成為越劇經典?因為在上世紀30、40、50年代,越劇是上海的現代藝術、時尚藝術。我們如何把傳統用今天的人文精神、現代美學、現代戲劇觀來詮釋、承傳?變革與創新,這條充滿無限可能的戲曲探索之路,是否能夠成為激活傳統文化的樣本?我相信并堅持,古典戲曲必須和當代接軌,和世界接軌。中國戲曲一定要置身世界戲劇的語匯中,去和全球戲劇對話。

  國家會養著你,但半死不活的生存狀態

  以我的個性我是沒辦法走下去的

  張英:怎么看待那些反對的聲音,比如戲曲就應該守護傳統,原汁原味,保持不變?

  茅威濤:如果戲曲不發展,未來我們只能到博物館去欣賞。越劇的觀眾都在變老,中青年人根本不看戲。如果只是迎合越來越少的老觀眾,越劇和其它戲曲一樣,會走進一個死胡同,最后變成標本。

  如果我們的傳統戲曲還停留在過去,停留在農耕時代,幾百年不變,在現代社會生長起來的觀眾,完全有理由拋棄你。即使他們還在看戲,估計也是把它當成“秦磚漢瓦”,當作古董來看的。

  我們有些從業人員不思進取,不學習,劇團到了當地演出,白天搓搓麻將晚上完成演出。你不改變自己,你陳腐、老化、落后,你怎么能改變這門藝術的命運?怎么可能吸引觀眾,讓今天的觀眾自愿自動買票,掏錢去看?

  中國戲曲的歷史,方言催生地方劇種,曾經有三百多個地方戲,到現在還能演出的只剩八九十個了。如果我們自己不革命,依然停留在農業文明的印記里面,我們自己把自己弄死了。國家會養著你,但半死不活的生存狀態,以我的個性我是沒辦法走下去的。與其這樣,我不如回家相夫教子去了。

  張英:你的家庭對你有怎么樣的影響?

  茅威濤:我外婆和外公家都是桐鄉世襲的書香門第。外公的父親是民國時代的桐鄉縣教育局局長。外婆的爸爸是當時東海艦隊,航務出身的世襲家庭,那個時候叫溫州海軍提督。我外婆上過南京金陵女子中學,讀了兩年。在這樣的家庭長大,從小我外公外婆逼著我讀《三字經》,后來讀《論語》什么的。

  從小我認為最幸福的家庭是什么?就像我們烏鎮這種江南庭院,青石板路,家家的白墻上面爬滿了青藤。窗戶開著,有紗窗。然后有爬山虎、薔薇、月季爬在那里,開著花掛下來。四合院里有天井,掛著鳥籠,有秋千架,長亭上爬滿了葡萄,還有一口井,夏天把西瓜放進去冰一冰。

  我從小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。當我在事業上取得成績,在生活里得到一些物質東西、所謂的名利的時候,我爸爸媽媽會提醒我,不要因為一點成績就驕傲。會叮囑我,人是這樣的,要有一種很謙卑的心。我得到的所有的好,都是因為大家。所以我現在要把這所有的好,轉贈給別人,帶給別人。

  采寫并供圖/張英

【編輯:孫靜波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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